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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imaolaoer的博客

萧童——太阳要下山了,当它再回来的时候,大地将再现辉煌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第四章: 秋风秋雨送阿爸(1)(原创)  

2009-06-01 17:24:04|  分类: 长篇小说:乌雅站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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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萧童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http://feimaolaoer.blog.163.com

  一九四零年,科尔沁草原真是个秋风秋雨愁煞人的年景。

  蒙克不知被什么疾病缠身了,从入夏以来,总是发烧做事没有精神。

  一开头乌日娜也没有当一回事,可是已经有半个多月了,也不见好转。

  躺在炕上,大夏天还盖着棉被不觉热,还直嚷着头疼,吃点东西或者是喝点奶茶都吐出来。  

  请大夫、吃药,病情一直不见好,人却一天一天的消瘦下来。那么健壮的人,不到半个月,人都瘦的脱了相。

  又过了几天,蒙克开始神志迟钝。无论乌日娜在跟前怎样地问寒问暖,他的表情淡漠好像没有听到一样,耳朵也听不清声音了。

  望着窗外,天空被乌云布满,阴雨连绵,一点也没有放晴的意思。乌日娜在屋里急得哭天抹泪的,这可怎么好?

  她忽然想到了葛根庙的葛根喇嘛,请葛根喇嘛给算算,这到底是撞了哪门子邪呀。

  乌日娜顾不得外面风雨了,把蒙克托付给邻居塔娜大婶,留下大儿子宝玉,怀抱着刚刚一岁的小儿子金锁,领着女儿萨仁高娃,套上勒勒车一早就带着贡品出发了。

  秋雨打在乌日娜的脸上,感觉到秋雨的冰凉。可是乌日娜的心比秋雨还冷,一路上她心中忐忑不安。

  她不时望望怀里的小儿子和挨着她坐的萨仁高娃,娘三被凄苦的秋雨包围着,就像风雨中原野上的小草。乌日娜一阵儿一阵儿地心慌,不知为什么,丈夫病得如此严重,她总觉得是凶多吉少。

  一时间千斤重担压在她瘦弱的肩上。如果蒙克要是撒手走了可怎么办哪!

  乌日娜望着身边女儿和怀里的小儿子,他们俩都懂事的望着她。尤其是萨仁高娃出来时只穿了件单蒙古袍,被雨水已经淋湿,因为冷紧贴着妈妈。

  乌日娜拽过身边的皮口袋,用碗盛出半碗炒米,递给萨仁高娃说:“先垫垫肚子,就会不冷了。今天咱们还得赶回来,阿爸病了,我们去求佛爷保佑阿爸平安无事。”

  萨仁高娃望着阿妈的脸问:“阿妈你哭了,阿爸会死吗?”

  乌日娜一掌打在萨仁高娃头上,说:“别瞎说,阿爸怎么会死呢?咱们这不是到葛根庙求佛爷保佑阿爸嘛,让阿爸的病快快好起来。你再瞎说,我就打死你。”

  乌日娜脸上的表情,吓坏了萨仁高娃。

  她第一次被阿妈的凶狠表情吓呆了。她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,只是低下头不再说话了。

  看着风雨中的孩子,乌日娜眼睛一酸,眼泪流了下来。

  还没有到葛根庙,天就变了。狂风卷着一团团乌云从身后赶来,霎时天昏地暗。把乌日娜娘三笼罩在黑暗中,乌日娜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儿子金锁,信佛的她嘴里不停的念着:“唵、嘛、呢、叭、吽”。

  乌日娜心急火燎的样子,被套车的枣红马看在眼里,它喘着粗气一路小跑着,六十多里路到葛根庙的路程,枣红马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来到了庙门口。马身上的汗水、雨水直往下淌,鼻孔张着打着响鼻。

  老葛根喇嘛站在庙门口,望着在风雨中挣扎着,向他走来的母子们,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
  乌日娜看见葛根喇嘛就哭了起来,不顾一切地跪在湿湿地草地上,呜咽着说:“阿爸救救我的蒙克吧,我和孩子们不能没有他……”。

  老葛根喇嘛赶紧扶起泪水涟涟的乌日娜,说:“孩子别着急,有话慢慢说,看把孩子们冻的,赶紧进屋吧。”

  乌日娜和孩子们走进大庙的正殿。

  因为不是烧香的日子,大殿里阴森森、冷清清的。整个庙宇也像风雨飘摇中的小船,乌日娜的心更冷了。

她和孩子们跪在佛像前,葛根喇嘛把她带来的贡品,自家做的糕点、瓜子……,一一放在供桌上。

  萨仁高娃望着那威严的佛像,头一晕身子就软软地倒在地上。

  萨仁高娃忽然觉得眼前特别的明亮,感觉特别的累,眼前白白的一片,哦,是一望无际的沙漠,自己怎么走进了沙漠了,不是在庙里吗?这是个会变色的沙漠,一会儿脚下是白的,一会儿脚下是黄颜色的。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站着一潭弯弯如新月的水边,潭水发出蓝蓝的光芒,好美啊。

  有人在叫她:“萨仁高娃,我的孩子你来了。”

  萨仁高娃惊喜地叫了起了:“奶奶,真的是你吗?你不是去天堂了吗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  奶奶说:“我在这里等你的阿爸,孩子这里就是天堂啊。”

  萨仁高娃扑进奶奶温暖的怀抱,悲伤涌上心头,哽咽着说:“奶奶,阿爸病了,病得很厉害。阿妈很伤心,我也难过……。”

  奶奶的眼睛里有些泪光,但是微笑着说:“我的乖孙女,别难过,人都是这样的,生老病死长生天就是这样安排的。孩子,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。奶奶送给你个宝贝!”

  奶奶把手伸进蒙古袍里,从怀里摸索了半天。当把手拿出来时,手心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老虎。慢慢地小虎在变大,变得像小猫那么大了。

  这时奶奶说:“这个小老虎送给我的乖孙女,以后遇到有什么过不去事,就看看这个小老虎,会带给你希望的。乖孙女,这可不是一般的小老虎哦,你看看她的脖子上有一小块黄黄的金毛,在闪闪发光呢。”

  萨仁高娃高兴的把小老虎抱在怀里,对奶奶说:“我要让她给我当孩子,我喜欢她。”

  奶奶笑着说:“好,就让她给你当孩子玩,这可是你的宝贝哦。孩子你还要记住门前的拴马桩,那是我们祖上留下来的。一定要记住!一定要记住!”

  奶奶在不停地说着,一定要记住这句话。

  萨仁高娃的注意力,都在小老虎身上。她爱不释手地仔细端详小老虎的时候,忽然刮起了满天的风沙,怀中的小老虎不见了,奶奶也不见了。

  萨仁高娃大声的喊着:“奶奶,我的小老虎……”。

  这是耳边想起了阿妈的声音:“我的孩子你快醒醒啊,你这是怎么了?”

  正当乌日娜绝望地望着萨仁高娃时,女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断断续续地说:“阿妈,我看见奶奶了,她说她是来接阿爸的,还有我的小老虎,门前的拴马桩……”。

  没等萨仁高娃说完,乌日娜放声大哭起来。

  葛根喇嘛看着娘三个,深深地叹了口气说:“乌日娜赶快回家,可能还来得及见蒙克。我让庙里打更的老伯,送你们回去。别难过,一切都是天数啊。”

  葛根喇嘛说着从脖子上摘下那串古老的念珠,套在乌日娜的脖子上说:“这个念珠送给你,这是当年你公公捐给庙里的。现在也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,没事的时候经常念念六字箴言,佛会保佑你和你的三个孩子。”

  乌日娜也顾不了许多,谢过葛根喇嘛,带着孩子又投入到风雨中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待续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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