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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imaolaoer的博客

萧童——太阳要下山了,当它再回来的时候,大地将再现辉煌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第五章:宝玉与黑姑娘(1)(原创)  

2009-06-14 02:23:58|  分类: 长篇小说:乌雅站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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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萧童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http://feimaolaoer.blog.163.com

        科尔沁草原十九世纪四十年代正是被日伪统治的时期,今天是宪兵来抓人做劳工,明天国民党又来抓人去当国兵,老百姓的日子是苦不堪言,许多人开始背井离乡,过着凄惨的生活。

  乌日娜领着三个孩子,在这动荡不安的年月里艰难度日。好在长子宝玉逐渐长大了,他简直是蒙克的翻版,身材高大,相貌英俊,这给了苦难中的乌日娜很大的安慰。

  每当夜深人静时,乌日娜不由得想起蒙克在世时的欢乐时光。寡妇门前是非多,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假,附近的二流子、无赖经常来到她家,借口一点小事,就与乌日娜纠缠。尤其是有的无赖在夜里敲门进行骚扰,她深深地感到了日子的凄凉,很难独自支撑下去了。

  好强的乌日娜怀着重新兴旺家业的想法,准备给十七岁的宝玉娶妻子。

  托了几个媒婆,宝玉的婚事有点高不成低不就。蒙克过早的去世与家道的败落是主要原因。

  以前蒙克管理着家里的全部财产,蒙克走的急,好多外面的欠账,家中的大事小情都没有交代,乌日娜又不会管理家业,所以几年下来家里渐渐地衰落了。

  今天一早,本村的媒婆来到乌日娜家,对她说:“邻村有个姑娘还不错,就是姑娘家里很穷,当然算不上门当户对。”

  乌日娜问:“姑娘人品怎样?身体好不好?”

  媒婆回答:“不瞒你说,姑娘的人品不错,年龄与宝玉一般大,就是长的黑了一些。”

  乌日娜心里琢磨,这个黑还能黑到什么程度呢?媒婆看乌日娜在想心事,随即又劝着说:“大妹子,穷人家的孩子有几个是白的,成天在外面干活,你说是不是啊?再说现在兵荒马乱的家家都忙着嫁闺女,再过些日子可能年龄适当的都没有了。”

  乌日娜一想也是这么回事,就回答媒婆说:“那咱们先去看看,要是行就定下来。”

  在相亲的那天,宝玉赶马车,乌日娜带上一些给姑娘家的礼品,和媒婆坐在车上,马车便向邻村姑娘家的方向走去。

  宝玉本来就不同意这么早结婚,禁不住乌日娜的苦苦相劝,只好点头同意去姑娘家看看。

  但是,宝玉有言在先:“如果长得不好看,我是坚决不要,别说我不孝顺。”

  所以,乌日娜一路教导宝玉说:“到了姑娘家要懂事,懂规矩,不可盯着姑娘看。”

  宝玉笑着说:“那她看我呢?我看不看她?”

  乌日娜赶紧说:“看还是要看的,人家姑娘挺很好看,孩子放心吧。”

  乌日娜说着看了媒婆一眼,媒婆是什么人啊,马上明白了乌日娜的意思,便说:“孩子放心吧,保证让你满意。”

  三个人说说笑笑,十几里地,一个多小时就到了。

  这是个很小的村子,大约四五十户人家。因为已经是农历六月初了,村子的周围种植的玉米、谷子等农作物,把个小小的村落淹没在一片青纱帐中。

  在媒婆的指点下,宝玉把车赶到一个很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住。

  屋里的人,可能听到了外面的车轮声,有几个穿戴破衣烂衫的孩子跑了出来,接着有个四十出头,长的黑黑的中年男人也从屋子里走出来了。

  媒婆跳下马车说:“大妹子,就是这家了。”

  乌日娜慢慢地从车上下来,对着中年男人微微弯腰,右手放在左胸前行了见面礼。中年男人看到乌日娜的做派,忙不迭地还礼,并冲着屋里喊:“老婆子,来贵客了。”

  在一阵儿寒暄中,乌日娜被让进了屋子里。

  屋里炕沿前,站着一个姑娘,高高的身材,黑黑的脸庞,大大的眼睛。冲着乌日娜腼腆一笑,脸就变得黑红黑红的了。

  乌日娜有点满意了,一看这孩子就是个能干活的姑娘。她身上穿着带补丁的旧蒙古袍,虽然不是那种细皮嫩肉的姑娘,但是看着还算顺眼。

  在张罗吃饭的时候,宝玉悄悄地对乌日娜说:“阿妈,我可不要这个黑姑娘,我不同意。”

  乌日娜瞪了一眼宝玉说:“咱们回家再说,在这儿,你不许胡说。”

  宝玉是个听话的孩子,再说年龄还小,看到乌日娜不让说话,就再也不吱声了。

  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,大眼睛黑姑娘的兴奋。其实,她早就认识宝玉,那是在几年前科尔沁草原召开的那达慕大会上。

  当时,宝玉跟着阿爸蒙克一起去参加那达慕大会。

  参加赛马的小选手宝玉,在入场的时候,大会的裁判这样介绍了宝玉:“现在入场的是来自乌雅站的蒙克之子宝玉。”

  宝玉骑着心爱的黄骠马,身穿淡绿色,镶黄边的蒙古袍,腰系黄绸腰带,头上扎着红包头,手举着短小的马鞭。黄骠马昂着头,一路小跑进场。

  在那些小选手中宝玉是那样的耀眼,黑姑娘和小姐们好生爱慕。因此,黑姑娘就牢牢地记住了,当时宝玉的模样。

  看着今天来家里相亲的宝玉,黑姑娘如同喝了陈年老酒,两脚像踩了云彩一样,眼睛闪闪发光不离宝玉左右。

  宝玉感到别扭极了,越看这个黑姑娘,越感到难受,没等吃完饭就说出去转转,然后再也没有回来,自己走着回家了。

  乌日娜当然知道儿子的心情,但是家境不如原来了,而且这个姑娘是黑了点,但是仔细看也不丑,身体又挺好的。当时就认了亲家,定下了聘礼和结婚的日子。

  结婚的日子定在本月末,宝玉再闹也没用了。

  日子忙忙碌碌中过的很快,从定完亲事到准备结婚,乌日娜可真是忙坏了,眼看着结婚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了。

  虽然是孤儿寡母,但是要强的乌日娜还是想把婚事办的隆重些,宝玉毕竟是包家的长子。

  乌日娜给姑娘家的聘礼,尽量准备的齐全,给新娘穿的服装虽然不是绫罗绸缎,选得都是上好的布料,数量上一点也没有减少。

  乌日娜把阿妈留给自己的金银首饰,几乎都给了黑姑娘。并在结婚的前几天随同聘礼一起送到了黑姑娘家里。

  到了宝玉结婚的这一天,真是蓝天白云,空气中都散发着幸福吉祥的气息。

  磕头结拜的姐妹们,都来乌日娜家帮忙,冷清多日的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。院子里支起了大锅灶,锅里炖上了手把肉,厨房里飘出了奶茶和油炸食品的香味。

  只有宝玉不高兴,他气呼呼地对乌日娜说:“那个黑姑娘是给你自己娶的,我不要……。”

  乌日娜疼爱地看着宝玉可爱的样子,忍不住笑着说:“是给我自己娶得,和你没关系。”

  自从蒙克走后,乌日娜这是第一次笑,也是她最快开心的一天。

  远处传来人欢马叫的声音,送姑娘的队伍来了。院子里更忙开了,结婚仪式马上就开始了,乌日娜端庄地坐在屋子的正位上,看着身边蒙克的空位子,她强忍住眼泪,在儿子大喜日子里不能哭。

  十三的萨仁高娃接受了阿妈交给自己的任务,看住阿哥宝玉,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,一步不落地紧跟着,生怕宝玉跑掉。

  在司仪的张罗下,宝玉和新娘一步一步走到乌日娜跟前,跪下磕头,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。

  宝玉磕头的时候,萨仁高娃的任务就算完成了。她跑出去找姐妹们,好帮她堆放晚上点篝火用的木头。

  当月亮升起的时候,院子里就像沸腾地水一样,篝火熊熊燃烧着,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们,围着篝火尽情笑着、唱着、跳着,人们好久没有这样热闹了。

  人们对乌日娜说,宝玉的结婚,使你家又复活了。好像蒙克回来了一样,乌日娜也开心的和人们唱着婚庆歌。

  婚礼一直闹腾到下半夜,人们也都累了,开始纷纷回家了。

  当人们走光以后,村子里静悄悄地,只有乌日娜家还亮着灯光。那是宝玉死活不去新房,乌日娜在做宝玉的思想工作。

  忽然,村子北边响起了枪声,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,土匪的马蹄声已经进了村子。乌日娜赶紧去隔壁新房里叫黑姑娘过来,一家人躲在一起,要好一些吧。

  土匪已经进了院子里,家里大人小孩的心都在嘣嘣地乱跳,不敢出一声。

  枪托在砸门,一群土匪涌进房间里,一个土匪拿着火把,领头的土匪手里拿着九阳盒子炮,指着乌日娜和宝玉说:“快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拿出来!”

其他土匪已经在翻箱倒柜了,宝玉年轻气盛忍不住冲上去,要夺土匪的枪,领头的土匪一把推开宝玉,拿枪逼着宝玉说:“老实点,不然老子真开枪打死你。”

  宝玉大声说:“你敢,还有没有王法了,杀人你得偿命。”

  土匪冷笑着说:“你看老子敢不敢?”

  这时,黑姑娘一个箭步冲上前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宝玉,一动不动地站在宝玉前面说:“要杀就杀我,别杀我丈夫,一家大小还靠着他呢。”

  土匪说:“那就把你们小两口全杀了,一块儿到阴间做鬼夫妻吧。”

  黑姑娘知道,蒙古人的老规矩,好女不嫁二郎,好马不备两鞍。如果宝玉死了,自己这辈子就是寡妇,那还不如自己死。虽然宝玉现在不爱自己,可是黑姑娘知道,自己最终会让宝玉爱上自己的,因为自己是个女人啊。

 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放哨的土匪大喊:“官兵来了,快跑!”

  领头的土匪说了句:“以后再找你们算账!”

  土匪带着抢劫来的东西,一窝蜂似的跑了出去。

  外面的狗一直在叫,好久好久村子里才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待续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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