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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imaolaoer的博客

萧童——太阳要下山了,当它再回来的时候,大地将再现辉煌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小骆驼(原创)  

2008-04-03 17:53:47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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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萧童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http://feimaolaoer.blog.163.com

在呼伦贝尔草原的深处,有一条名不见经传的河——伊敏河,河宽有六七十米。

初春的一天,半夜从河边传来惊天动地的冰裂的声音,是开河了。

一大早,太阳刚刚升起,天气还是比较冷,可是河边站满了看冰排的人,很是热闹。尤其是小孩子们,在河边跑来跑去,好一副开河图:早晨的太阳,照在初春黄黄的草地上,洁白透明的冰排,给沉寂的人们,带来了春天的喜悦。

伊敏河的水面上是一块儿又一块儿的大冰排,有的冰块,摞起了一人多高,有的冰排大的像条船,有的冰排被挤上了岸,还不时的传来冰块开裂的声音,好壮观哪!

春天到了,天气渐渐的变暖了,万物复苏,生机盎然。你翻开枯草的根部,就会看到从泥土中冒出来的小草,嫩绿的叶子冒着春寒,傲然的站立起来。

让人们看到了春天、看到了希望,快到中午时人们渐渐散去了。

到了夕阳西下时,河里的冰排能够流动了,我们挤奶工的马车回家时,路过河边的湿地,湿地里是一片塔头墩。

有一头小骆驼陷在湿地的塔头墩中间正在绝望的挣扎。

所谓的塔头墩,就是因为它很像是一种我们平常坐的垫子,上面长满了青草,浮在水泥上,根基不稳,它的下面是很深的泥潭。

小骆驼卡在三个塔头墩子中间,越挣扎就越陷越深,它的眼里充满了绝望,夕阳照在小骆驼的身上,它也许感觉到了,它的生命就如同日落西山,当它看到马车上的人们时,伸长了细嫩的脖子,大声的叫了起来,大大的眼里充满了求生的希望,像是在喊救命,那是一种让我一辈子也忘不了,让你想哭,让你心碎的眼神。

车上的挤奶工们议论纷纷、七嘴八舌:“看,这小骆驼熬不过今晚了,晚上一上冻,非得冻死不可。”

“嗨,哪个队的骆驼,放骆驼的那去了?”

“可惜了这个小骆驼了。”

在人们的议论中,车离骆驼越来越远了。

我的心一阵悸动,刚开始时,还以为他们会想办法,搭救小骆驼。可是没想到,他们除了议论和惋惜外,竟然无动于衷。

我不顾一切的跳下了车,朝小骆驼跑去,我心中默默地念着,我一定要救它。小骆驼看到车走远了,已经绝望的低下头,用嘴舔着冰水。

当它忽然间看到,有人向它跑来,求生的本能,又开始在水中挣扎。

我喊道:“小骆驼,别动,我来拽你上来!”

它听到我的声音,抬起头看着我,我们的目光相遇了。它那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的泪水,我在它的眼睛里看到了我自己,它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了它自己,我们是同类,只不过是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方式不同而已。

我顾不得脱掉鞋子,踏进泥泞的湿地里,冰冷的水,使我浑身打了个激灵。我寻找着合适的塔头墩子,踩上去,塔头墩子像个摇篮左右摇摆,小骆驼怪不得陷了进去。

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东西,真是不知深浅,跑到这里来探险,我慢慢地靠近了它,我摸着它的头、脸、眼睛、鼻子,它伸出舌头轻轻地舔我的手,表达着它的谢意。我不仅鼻子一酸,就好像是久别的亲人一样。

我的师父柴淑珍着急的大叫:“童童,你快回来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,你会陷进泥水中,会丢命的……。”

可是我已经不顾一切了,小骆驼又开始挣扎,企图挣扎出来,原来它掉进了三个塔头墩中间,现在只有脖子和前胸露出水面,求生的本能使它越挣扎陷的越深。

我没有犹豫就坐在它跟前的塔头墩上,抱住了它的脖子,我想把它拽上蹋头,它的头靠在我肩膀上,我感到它的心在激烈的跳动,浑身在打颤,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。

我第一次读懂了,什么叫绝望、无助。

小骆驼用它那小脑袋拼命地往我怀里贴近来,软软地嘴唇紧紧地靠在我的胸前。抬头望着我,像婴儿看着妈妈一样,那年我十五岁,它的眼神唤醒了一个小女人的母爱,我觉得我已经离不开它了,就像自己陷在沼泽地里一样。

我的心也在剧烈的跳动,我们是如此的互相贴近,我小声说:“别着急,我们会上岸的。”

我想他们不救小骆驼,他们总不能不救我吧。果然不出所料,车上的兽医和几个男挤奶工,也走进了湿地,一步一步地逐渐在向我们靠近。他们手拿着木板,还有绳子,我和小骆驼同时求助的看着他们。

当时,我脸上肯定是挂满了讨好他们的笑容,因为我知道靠我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小骆驼救出来的。

我们想办法把木板,送到小骆驼的身下,几乎是把小骆驼抬了起来。真是“人心齐,泰山移”啊,小骆驼的腿,已经冻僵了,放到草地上,已经不会动了。

我说:“我要把小骆驼,带回我的宿舍,让它暖和,就会好了。”

小骆驼在送奶的车上,紧紧地靠着我,眼里充满了信任。

宿舍里,炉火正旺,我和兽医把小骆驼抬了进来,屋里的热气温暖了小骆驼,一个小时之后,它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
小骆驼深情的大眼睛,不时的望着我,我心里涌起阵阵的激动,我忍不住弯腰抱住了它的脖子,把脸紧紧的贴在她那毛茸茸的脸上。这时我们能够感到互相在想什么,它也在想,我也在想,我们要是同类该有多好啊。

我们的宿舍很小,靠着窗户是炕,我们睡3个人就显得很挤了,地上是个铁炉子,还有一个桌子、两把椅子。

小骆驼就只有睡在地上了,我到牛圈抱来一些干草,既可喂小骆驼又可以给它当褥子铺在地上。小骆驼乖乖的趴在草褥子上,火炉的温暖给了它极大的享受,从冰水里来到温暖的房间,还有我这么个热情的朋友,它舒服的闭上了大大的眼睛。

黑暗里,我听得见骆驼的呼吸声,我有一种冲动,特别想和骆驼聊天,说说我自己的心里话,说说我对人世间的许多不懂,说说我似有非有的某种感觉,有好多话想对它说……。

春天真的到了,一片蔚蓝色的天地,透明清净我不知身在何处,天边看得见彩虹,伊敏河水滔滔地流向远方,青草好像一夜之间都从地下钻了出来,从远处跑来了一身雪白的小骆驼,来到我的身边,我走进了春天的童话世界。(萧童原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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