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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imaolaoer的博客

萧童——太阳要下山了,当它再回来的时候,大地将再现辉煌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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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瓜架下的温馨(原创)  

2008-01-05 16:57:13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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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萧童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http://feimaolaoer.blog.163.com

我家在牧场的时候,房前房后都有自己的小菜园子,因为每栋房子都是从后面开门,所以家家户户门前的菜园子里种的都是黄瓜、水萝卜、小白菜、香菜、生菜等等,都是一些北方人喜爱吃的蘸酱小菜。而房前种的一般是玉米和豆角,每棵玉米的脚下,就种一颗豆角,每当玉米长得高高大大时,也是豆角爬蔓儿的时候,豆角蔓儿缠绕着玉米,当豆角花开时,玉米像个浑身戴满五颜六色小花的少女,迎风摇摆婀娜多姿,好一个美丽的姑娘;当豆角蔓儿上结满豆角时,玉米又像个浑身上下,挂满了飞刀的侠客,迎风摇摆玉树临风,好一个侠客。

中午时分,人们开始做饭、吃饭的时候,房前的菜园子里是最热闹的时候,中午时骄阳似火,菜园子也是各种昆虫们的好去处,尤其是蝈蝈、蚂蚱,趴在玉米和豆角蔓儿上,啾啾、唧唧的鸣唱,女人们胳膊上跨个筐,在密不透风的玉米地里,围着玉米摘豆角,随手抹一抹额头上的汗珠,再把一把豆角扔进筐里,每个园子里几乎都一个女人,在玉米的叶子中间时隐时现。接着房顶的烟囱就会冒起青烟,从每个家里飘出饭菜的香味,外面几乎没有人了。

傍晚时分,夕阳西下,火烧云烧红了半边天,房后的园子开始热闹了,有的在园子里摘黄瓜、拔水萝卜、香菜、生菜、小白菜,有的在往园子里挑水浇菜,饭菜的香味又一次飘了起来。炊烟与晚霞,随着夜幕的降临,逐渐分不清楚了。

吃过晚饭,园子里已经回复了平静,当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姥姥总是坐在园子里乘凉,我拔了一些青草,然后拢起一堆火,青烟渺渺,嗡嗡叫的蚊子就不敢靠前了,然后姥姥就会给我讲过去的事情,我现在知道了人老了总会怀旧的,总是从那时候家里穷的叮当乱响开始了,这时我会乖乖的听姥姥讲过去,只要我听她讲,我怎么吃黄瓜都行,我熟悉每个黄瓜是什么时候结的,我也知道哪一种颜色的黄瓜最好吃。

朦胧的月光,照着叶子下的每个黄瓜,微风轻轻吹过,叶子就摇一摇,姥姥说得开心就会轻声哼唱起古老的民歌,祝酒歌、姑娘远嫁他乡,思念父母的歌、情歌,我会说姥姥唱歌好听,姥姥叹了一口气说,女人唱歌好听不是好事,命不好的女人唱歌才好听,女人的命运就像这黄瓜花一样,你看黄瓜有空花和母花,空花开过就完了,当母花还是花蕾时,花根下就有小小的黄瓜,小黄瓜结成大黄瓜,母花还在瓜顶上,为其遮风挡雨,直到自己枯黄为止。女人也像母花一样,一辈子生来就是为了丈夫、为了儿女,受苦受累又受穷,等儿女大了自己也老了……。

姥姥很年轻的时候就守寡,带着年幼的两个舅舅和妈妈讨生活,受尽了生活的磨难,一生历尽坎坷。

这是小伙伴们来喊我捉迷藏、打游击的游戏,我也不肯去。我喜欢姥姥温暖的怀抱,和甜丝丝的黄瓜,吃的嗓子润润的。那时人们的生活很匮乏,尤其是在草原深处,孩子们的零食和水果是很少的,黄瓜就是最好的水果了。

月光下的姥姥显得很年轻,朦胧中看不清饱经沧桑的皱纹,黄瓜的清香混合着姥姥身上特有的味道,我觉得幸福极了。我撒娇的说,姥姥你就唱唱我吧,因为姥姥会随意填词,姥姥随口就唱了起来,没有宝贝,没有宝贝,盼来了宝贝小妞妞……。我忽然想到,有一天姥姥要是死了,可怎么办呢?我使劲的看着姥姥,姥姥好像发现了什么,看什么呢?姥姥有一天你要死了,我会哭死的,我想你。傻孩子,人总是要死的,当我死了,你可不要使劲哭啊,因为你的眼泪会变成汪洋大海,姥姥会看不清去天堂的路。那我想你怎么办呢?姥姥望着我的小脸,又看看跟前的黄瓜架,对我说,每天晚上在菜园里拢起一堆火,你到黄瓜架下来找姥姥,我会给你摘一堆好吃的黄瓜,还给你唱歌听,这回行了吧。姥姥的脸上充满了慈祥的笑容,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,这回我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
许多年过去了,我已生活在北京,每当我在超市看到精心分装的黄瓜时,我会不自觉的想到姥姥说的话,到黄瓜架下来找姥姥,我会给你摘一堆好吃的黄瓜,还给你唱歌听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本人的这篇散文曾发表于2007年第四期的《民族文学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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